波诺弗瓦太太

没有什么爬墙,只不过是秘技·反复横跳罢了♪(´ε` )

【星昴】贺年卡

 

 

  • 双十一贺文
  • 粘着系男子の15年ネチネチ梗
  • 流水账
  • 轻小说式语言
  • 祝食用愉快

 

 

可爱的昴流君:

过年好!你和北都最近身体好吗?新年没有你的陪伴真的非常无聊,但是我还是准备好了过年该有的吃的和用的,万一你来找我了呢?我可舍不得让可爱的昴流君过冷冷清清的新年啊。

话虽如此,这一年我每天都在给你写信,可是你一封都没有回过,一开始我还安慰自己是你学习太忙了没时间写信,可是这么久你都没有理我,该不会是喜欢上别人了吧?那样我肯定会生气的,说好了一起去池袋新开的那家甜品店吃东西的,你怎么能见异思迁呢!不过我也拿你没办法,只要你一回信我肯定就会原谅你了,谁叫我这么喜欢你呢。

希望你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身体健康。

爱你的,

星史郎

2001年1月1日

 

可爱的昴流君:

新年快乐!今年你也没有给我回信,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就算昴流君已经爱上了别人也一样!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重新夺回你的爱的!

没有昴流的我真的非常没用啊,满心满意都想着你,什么事都做不好了。几个月前给你写信的时候家里着起了火,我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知道身上的衣服都被烧没了。所以你快回到我的身边吧,这样的我没有你真的不行啊。

就算你真的不愿意回来,至少也请给我回一封信吧,让我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心情怎么样,安不安全。我真的很想你,很担心你。

希望你一切安好。

爱你的,

星史郎

2002年1月1日

 

可爱的昴流君:

今年也没有回信啊。

这几年一直一直给你写信,文学造诣也提高了许多。前些日子把我给你写的信的一些片段粘贴在了SNS上,一下子火了起来,我自己也很吃惊。后来公开了我们两个的性别之后,我的粉丝就更多了。虽然也有人觉得我是编的,但是依旧有很多小姑娘给我留言,催我多发一些上来。

我给你写信已经写的得心应手了,为什么你还不给我回复呢?是已经讨厌我了吗?不过我是不会放手的,因为我才是世界上最喜欢你的人啊!今年的冬天特别冷,这让我更加想你了,我当时为什么要放你离开呢?我真的非常非常想你,昴流。

希望你来年一切顺利,如果能给我回一封信就更好了。

爱你的,

星史郎

2003年1月1日

 

可爱的昴流君:

恭贺新春!没有想到给你写的信这么受欢迎,我向文学杂志投了稿。实在是太火爆了,我甚至被称为现象级的作家。因为之前出现了“这是爱意编织出的诗句”这样的评价,我决定出版文集,为此还把动物医院关闭了。因为昴流君是个非常害羞的孩子啊,一定会脸红的来阻止我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生气的,我只是太想你了。求求你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至少回一封信吧,听不见你的声音我已经快要疯了。

还是祝你一切安好。

爱你的,

星史郎

2004年1月1日

 

可爱的昴流君:

新年快乐!我现在已经是职业作家了哟。之前出席了一次粉丝见面会,虽然当时也带着墨镜,可是还是被那些女孩子们看到了脸。在那之后人气就更高了,果然当时北都“选上”我做你男朋友也是因为脸吧哈哈。不过不用担心,我绝对对昴流君你是一心一意的哟,不如说别人根本在我眼中都跟萝卜白菜一样吧。

我对你的爱意和思念都在时间的流逝中不断加深,已经停止不了了。我是那么的渴望你,渴望你的一切。无论怎样我都想向你传达我的心意,就算是羞于启齿的事情也是。只是写下昴流两个字就能让我战栗不已

祝好

 

PS:对不起,昨晚喝多了。但是我写的都是真心话,实在是不想掩饰了。

爱你的,

星史郎

2005年1月1日

 

可爱的昴流君:

新年好。还是不愿意给我回信吗?今年我遇到了很多事情,身体也坏掉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康复。听说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理也非常脆弱,可是就算是健康的我也非常想见昴流君啊。

我出版的文章已经达到两千篇了,里面全是我对你的爱意,可是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呢?难道说我之前无意中惹你生气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道歉,土下座也行,什么都行,无论如何请原谅我!

今年我全身的骨头都至少断过了一遍,内脏也没有没坏过的。这可能就是惹你生气了的惩罚吧。我很卑鄙吧,写下这些也只是想博得你的同情,获得你的原谅。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你再见一面,或者再和你说说话,至少能听到你的声音也好啊。

希望你一切都好。

爱你的,

星史郎

2006年1月1日

 

可爱的昴流君:

新春快乐!今年我的身体终于康复了。不可思议,我给你写了这么多年的信,却一点都没有厌倦。每天每天都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只要是关于你的,无论是什么都能让我精力充沛。

今年上野的樱花开的非常繁茂,我依稀记得我们的初遇就是在樱花树下,真是美好呀。那个时候昴流君小小的,自己偷偷跑来看樱花,真是可爱。一想起我们共同的回忆就让我心情舒畅。我要是那个时候就紧紧的抓住你就好了,现在回头看来自己真是浪费了好多时间。如果昴流君你能抽出时间给我回封信就好了,不用太长,让我知道你好好的就可以了。

祝你身体健康。

爱你的,

星史郎

2007年1月1日

 

可爱的昴流君:

恭贺新春。希望你度过了快乐的一年。我今年没什么变化,依旧是老样子,不断的给你写信,每天都期待着你的回信。

今年也去上野看樱花了,依旧非常美丽。樱花总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可能是我的名字里也有个樱字吧。说起来,这几年赏樱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个奇怪的人,跟我一样一个人。周围都是好几个人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就显得很显眼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今年他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冷漠又怜悯,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希望你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爱你的,

星史郎

2008年1月1日

 

可爱的昴流君:

新年好。过去的一年还好吗?我今年遭遇了车祸,头部受到了重创,失去了很多记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不用担心,我没有忘记昴流君哦,我喜欢你这件事也没有忘。

医生说这次的情况非常危险,差一点连命都没有了,你能来看看我吗?我真的很想你,很想见到你。

希望来年能看到你。也祝你身体健康。

爱你的,

星史郎

2009年1月1日

 

可爱的昴流君:

过年好。我已经给你写了十三年的信了你一次都没有回复过,你以前明明是个容易心软的孩子啊。

自从出车祸以来,记忆一直没有恢复。写信依旧持续着,也坚持向出版社投稿,不然我连买纸笔的钱都掏不出来了。我现在每天都要回想一遍有关于你的事,生怕一觉醒来连你都记不起来。你看,我根本不在意自己是谁,但是我舍不得忘记你,更不想连喜欢你这件事都做不到。

祝你身体健康,一切如意。

爱你的,

星史郎

2013年1月1日

 

可爱的昴流君:

新年好。就算不回信,能把你的位置告诉我吗,我真的非常想见到你,哪怕一眼也好。

我最近每天都很不安,说不出来为什么。难道是你出了什么事吗?不管怎样,请让我看你一眼,或者听听你的声音,好吗?

祝好。

爱你的,

星史郎

2014年1月1日

 

昴流君:

我的记忆恢复了。

我想起来十五年前是我亲手捅穿了你的胸膛。你临死前还把眼睛送给了我,怪不得那次车祸我为了保护这只眼睛没有注意到左边飞来的残骸。

而我没出息的把这一切都忘了。

北都骗了我,她是一个好姐姐,她知道你不会想一个人活下去的。这些是我应得的,而我却还没完没了的又烦了你15年。

对不起我会当面跟你说的。

生日快乐,昴流。

星史郎

2015年2月19日

 

 


【朱修】片思い




*原作向

*小学生文笔

*总而言之就是两个人都不敢告白的故事啦

*如果以上能够接受的话,下面开始_(:з」∠)_






年迈的枢木朱雀站在一块没有刻字的石碑前沉思着,他喜欢时不时来这里发会儿呆,因为平日里也没什么可做的。毕竟谁会忍心麻烦这样一个已经坐上轮椅的老头子呢?年轻时过多的战斗使他的骨头腐朽而脆弱,而挺直了一生的脊梁也被时间压弯,他已经不剩什么了。

不过说实话,这里风景是很不错的,甚至可以说是皇宫里最美丽的地方了,四季景致各有不同——春天是一丛丛怒放的法国玫瑰,夏日的浓绿和蝉鸣则是能让人回想起京都郊区的某片树林,秋天自然而然是铺天盖地的金黄,入冬时就会被颇有层次感的深绿包围。

这一点挺让人惊讶的,布里塔尼亚的国都位于温带沿海地区,冬天是不会下雪的。照理说这样只有冬眠树木的风景着实是有些无趣,可这里不一样,深绿灰绿棕绿热热闹闹的,仿佛是在给谁庆祝生日一样。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现在的这位负责人都是非常上心的。以前,这里只有一大片灿烂的红玫瑰,有位精致可爱的小皇子非常喜欢在这里读书。虽然说也还是一处美丽的风景,可是没有了小皇子的玫瑰田总是显得有些空寂单调了。从几十年前起这片花园就一点点的翻修了起来,这位认真的负责人先生坚持了他的大半辈子来做这件事,说来真是不可思议啊。

不过枢木先生可不是单纯的来欣赏这白羊宫的一隅的,他在回想他的一生。

你知道,人老了就是很喜欢干这些没什么意义又浪费时间的事。他觉得这个地方能稍微清理一下他布满灰尘的记忆——无论是多么聪明的人到老了记忆大概都会变得浑浊又浓稠,更何况他从年轻的时候脑子就不太灵光。

他的回忆不是从记事起开始的——那也太没意思啦,连他本人都不太想再看一遍。要说什么时候开始是有叙述价值的,那一定是从那个黑发的异国少年出现在他面前之后吧。

那是一个大国为了缓和僵硬的外交关系而送来的质子,同这位少年一起被送来的还有他残疾的妹妹,听起来就是一个让人唏嘘的故事。可是当时还年幼的枢木先生一见面就把这个可怜的黑发男孩欺负了一通,不,他其实不是针对那个初来乍到的少年,只是按照大人们的话来说,布里塔尼亚就是坏蛋,所以布里塔尼亚的一切也都是坏蛋。所以他只是做了大人们希望他做的、正义的好孩子应该做的事。诚如上文所说,他脑子实在是不太灵光,也就是个中等水平,要他小小年纪掌握批判性思维也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至于他心底有没有一点点同情,看那个新来的男孩子身上干干净净的衣服就知道了。

可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们的友谊就是很奇怪,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关系就好了起来,这里连枢木朱雀本人都记不起来了。一起吃饭,一起探险,一起抓独角仙,像所有普通男孩子们一样,他们一起渐渐长大。

黑发少年就是那种很早熟很聪明的男孩子,他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枢木朱雀有的时候真的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两个人明明是同样的年纪,鲁鲁修的小脑袋瓜就能装得进那么多事。今天是“娜娜莉以后到了结婚的年纪了怎么办?以我们两个的身份她能找到合适的对象吗?”,明天又是“我们怎么才能回本国呢?虽然不回去也挺好,可是母妃的事情还……”,棕发少年还嘲笑他想的太多,他们只用发愁自己的独角仙永远比不过别人的大就行了。

如今看来是想的太多了,因为没多久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的担忧、一切的假设伴全都伴随着京都夏末的蝉鸣,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

所以朱雀在阿什福德学院再次遇到鲁鲁修的时候,他是真的很高兴,嘴角都克制不住上扬。

毕竟是年轻人,经历几场梦境也就清楚自己心里面住着谁了。

在几周前的那次恐怖袭击中与长大的竹马再会时他的手一直在抖,抖着抖着本来沉寂了多年的心思也跟着蠢蠢欲动了起来,谁知事后又几经波折,他这颗年轻的心也随着起起落落,反倒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心意。如今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不倾尽全力将其握在手心他简直自杀算了。

这一段被他自己评为了最幸福的记忆,不同于幼年时的懵懂,他此时每一天都是充满干劲又心怀期待的。

年轻人的自信心会表现在哪里呢?如果这里追加一个恋爱的限定的话,那一定是所谓的“我喜欢的人也一定喜欢我”吧。年轻的枢木朱雀先生现在就是这样,今天多碰了鲁鲁修的手一次!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今天和鲁鲁修一起撸猫的时候他多对我笑了一次!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今天上课的时候鲁鲁修也回头看我了!这个必须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鲁鲁修,鲁鲁修,鲁鲁修,简直满心满意都是他,有关于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简直恨不得马上让全世界都知道,但其实他不敢也不舍得让其他任何一个人了解哪怕一丝一毫。

心情是从未经历过的甜蜜,这位脑子不太灵光的高中生也开始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现在的自己是尤菲米雅公主殿下的骑士,说不定可以请她帮忙恢复鲁鲁修和娜娜莉的皇族身份,公主殿下心地善良,与他们兄妹的关系也是非常地好,她一定会答应的吧。

那么到时候再想办法调到鲁鲁修身边去当他的骑士,想到这里朱雀的脸上的表情已经快要克制不住了,那是被称之为傻笑的表情,还有一些小小的猥琐,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稍不注意脑子里就不知道会想些什么了。

想着想着他又忧愁了起来,第二皇女殿下怕不是会把他的皮剥下来,说不定连兰斯洛特都不让他开了,这可怎么办呢?不过现在还是要着重考虑鲁鲁修的感受呀,万一他不想接受这段感情呢?那……那就一直一直缠着他,反正他也不可能打死我,他不舍得的。再去和娜娜莉说说好话,她一定会生气吧,倒不是因为重要的哥哥被抢走了,而是我一直瞒着她没有请她帮忙。

总之契而不舍的话,鲁鲁修他一定会接受我的!毕竟,毕竟他上课也回头看我了呀!

年迈的枢木先生想起自己当时单纯幼稚的想法,嘴角也慢慢抬了抬。

当时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命中注定的“唯一”,他们那么相似,不论是对现在世界的看法,还是对彼此的感受,他不相信还能找到这样一个契合的对象。然而有一天,他发现他们对未来的看法有了很大分歧,但其实从本质上讲,是世界观天差地别。可是年轻的枢木先生认为这些都是借口,是鲁鲁修他根本不想创造一个对每一个人都温柔的世界!他欺骗了所有的人,包括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一段时间里枢木朱雀过的浑浑噩噩,他只记得自己背叛了自己的执着,自己的信仰,自己的……

单相思对象。

分道扬镳是不可避免的结果。没有了那抹浓丽的黑与紫,记忆变得暗淡无光,关于这中间的空白,枢木先生已经不能回忆起更多了。

后来他们联手了,这是最后一段有价值的记忆。这段时光里他隐秘的快乐着,卑微又卑鄙。他开始厌恶自己,也逼迫自己厌恶那个他自己妄想已久的王。他不敢回忆,而这之前他面对朱利叶斯·金斯利时又一直在偷偷地回忆。他开始迷茫,他不信任他的陛下,但又无比的坚信着这位陛下的计划。每天的挣扎让他的精神疲惫不堪,但是心里一阵阵的战栗又让他不能安眠。

不得不说,为这个人战斗,为这个人活下去,这些是多么的令他感到兴奋。这个被施加的Geass让他感到痛苦的同时又被他视作一种被重视的证明。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他的一厢情愿不仅没有结束还日渐加深,甚至现在已经出现了这种幻想。这个棕发的男人每天都在这些复杂的情绪中挣扎,但是,不要忘了达矛克里斯之剑早已如约悬在了那个人头顶的上空。

零之镇魂曲非常成功,如果说有人能记住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的话,那一定是枢木朱雀了。他不敢忘,他也不想忘,同样,他更不能忘。

他记得他冲了上去,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瞥见了娜娜莉鲜红的裙子,这是他那天印象最深的颜色,是鲁鲁修最后的颜色。

手没有一丝颤抖,他甚至都有些质疑自己的感情了。

鲁鲁修倒向他,手摸到了他的面具,这是近几年来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最后的最后,枢木朱雀终于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朱雀,我对你……”


他尽力听了,可是声音真的太微弱了,一阵清风都能将它带走,他尽力的追了,可是什么也没追到。

年迈的枢木朱雀先生使劲喘了几口气,他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Geass使他的身体机能拼尽全力的支撑他的生命,他的意志肯定是不能造成影响的。就像那个人一样,总是不听他的话。想着想着,枢木先生又叹了一口气,其实自己也没好好听听他说的啊,倒是最后想听也听不见了,算是扯平了吧。

其实想来人生哪有那么多遗憾呢,就像当时,听清了又能怎么样呢?哪怕是提前几个月听见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会信吗?自己敢信吗?


所以说,这样的结局挺好的啦,起码你不用受苦啊。






尾声


Zero死了。

这种人民的英雄死后,肯定是会有纪念碑的,但是人们并不知道他的遗体在哪里。娜娜莉前总理接受采访的时候回答说:“他虽然没有跟我提过,但我已经将他安葬在了最合他身份的地方。”仍是没有公开,人们只能每年在纪念碑前摆上各式花束以示尊重与感激。

而在白羊宫那一隅,石碑上终于刻上了字,人们或许觉得有些眼熟,但更多的是觉得滑稽可笑——


“这里沉睡着阿什福德学院最后一任副会长鲁鲁修·兰佩洛基,与对于他的副会长来说是无价之宝的学生会成员枢木朱雀。”


【星昴同人】【吸血鬼paro】

呜哇哇我爆哭(;´༎ຶД༎ຶ`)表白太太

风纨:

原作背景 樱夺昴流 BUG一堆 一发完 玻璃渣慎点 感谢小可爱 @波诺弗瓦太太 的建议和捉虫


 


The Beginning


【皇昴流·二十五岁】


01


——你『讨厌』东京吗?


 


02


入夜的新宿仿佛沉睡的妖精渐渐苏醒,街道被灯光披上迷人的华彩,歌舞伎町灯红酒绿,人流如织。


——这一次的委托是驱除一只在歌舞伎町一番街伤人的吸血鬼。


人来人往中,他顺手扶了一把身旁经过的、差点摔倒的女孩。礼貌地拒绝了她热情的邀约,他拢了拢风衣,调整好衣下长刀的位置。对于再生能力优异的吸血鬼,唯一有效的武器只有冷兵器,迅速而大面积地重创对方的身体,让再生能力无法发挥作用。皇一门的第十三代当家在路口驻足,夜空中一弯冷月,云层似雾。


真像是个注定的流血的夜晚。


幽凉的夜风中,有樱花悄悄飘落在没有樱树的街道上,落上他的肩。


 


“先生,这位先生。”模糊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先生,到终点站了,您还不下车吗?”


他一惊,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跟乘务员道了声抱歉,起身下车。深夜的最后一班地铁,委托完成后他随意买了张票,找了一列空旷的车厢坐下,闭目养神。


这个时间还来坐地铁的人,除了他,似乎都是急着赶回家的缘故。有满脸疲惫提着公文包的男人,有带着儿女行李繁重的母亲,有手挽手亲亲密密的小情侣。列车经过一站又一站,搭载的人越来越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或是明天,或是希望。除了他。


希望,已很多年都不曾见过;明天,也不知是何模样。


清冷的站台,他的脚步声轻轻回响,孤零零的。上行的楼梯延伸进黑暗深处,莫名地瘆人。他在第一步台阶下停住,把一直揣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拿了出来。简单包裹住手腕的白色方巾上有点晕深红,血一路上都在缓缓地浸出来。


最后将目标斩首的一刀,因为眼前出现了某种绝不可能出现的景象,而稍稍迟滞。虽然最终委托完成,自己却少有地受伤了。


那绝不可能出现的景象。


他转身,术法加持的长刀无声挥斩。是被他的血吸引过来的吸血鬼,皇一门当家那蕴含着『力量』的血。刀光缭落如雪,死去的吸血鬼身体碎裂,纷落成灰。遍地狼藉中,他错愕地看着不知从何处再次飘来的樱花,一瞬间失去了冷静。


 


——你知道吗,樱树下埋着尸体。


 


久远到模糊的记忆中,看不清面容的少年,扬扬如雪的落樱。


 


——樱树之所以每年都开出美丽的花,就是因为在它的下面埋着尸体。樱花的花瓣应该是白色的,像雪花一般的雪白色,但是……樱花的花瓣却是淡红色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它们吸收了,埋在树下尸体的血。


 


扬扬如雪的落樱,和殷红刺目的血。


 


深夜寂静的地铁站,冷峻清瘦的青年因为那暌违八年的熟悉气息,那从回忆中一直飘落至现实的樱花,沉默而固执地站在那里。


长刃血气未尽,而他眼眶微红。


 


【樱塚星史郎·三十三岁】


01


——『人』与『人』之间相互出卖,这种事情,在『东京』简直俯拾即是。


 


02


所以我才怀念你啊,可爱又善良的昴·流·君。


 


03


白昼时的东京忙碌而有序,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公园的长椅上,他格外悠闲,摘下墨镜,倒了一点鸟食在手心,颇有兴致地用目光抚摸跳上来啄食的白鸽。


初秋时节,煦风微凉,道旁葱绿的树木开始点缀上片片枫黄。喂完了鸽子,他站起身来,拍了拍风衣上的灰,戴上墨镜挡住对他来说总是很刺眼的阳光。身体里某处奔流不息的血液微微停滞了一下。他微笑起来,一如既往。


很快就要再见面了。


一瓣樱花无声地飘落在长椅上。


 


The Memories


【皇昴流·十六岁】


01


——昴~流!


北都欢快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随后是某位外科医生低沉而富有磁性的一声打扰了。他连忙从房间里出来,接过姐姐手上大包小包的各种食材。抬头对上医生一贯温和恰到好处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悄悄地雀跃。


——阿星说今天他要做大餐,好好犒劳一下辛苦工作的你~


活泼的北都一边说一边换好了鞋,笑眯眯揉揉他的头发,又转身对同样手上大包小包的星史郎挤眼睛。


——抓住昴流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阿星这次可是满分哦!


总是调侃两人的姐姐兴冲冲准备厨具去了,他和医生在玄关处对视半晌,终究还是败在那人永远温和的笑容下——星、星史郎先生,快请进……


——昴流君,真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呢。


 


晚餐果然十分丰盛。北都一边赞不绝口一边大快朵颐,又一边哀嚎着要长胖了,最后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气。


——阿星做饭真好吃啊,而且刀工非常棒!该说不愧是外科医生吗,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是做给我最喜欢的昴流君,当然不能马虎了。


——诶,真偏心!不过做得很对!哈哈!


北都又开始了。他有些无奈。


 


樱塚星史郎是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外科主刀医生,去年刚好在这所医院发生了吸血鬼伤人的事件,他接受委托前去『驱魔』。吸血鬼垂死挣扎、拼命逃跑时撞上了值夜班的星史郎,还试图伤害他以获得血液,昴流随后赶到终结了这个不甘的生物,他在做的『工作』就这样暴露在星史郎面前。之后两人来往渐渐密切,北都更是将星史郎视作他的交往对象——昴流每每想到这都对孪生姐姐胡搅蛮缠却令人讨厌不起来的性格十分无奈。


北都跟他不同——他敏感,害羞,过分善良,用北都的话来说,就是『昴流从小就有一种把他人思考占为己有的坏毛病』、『他除了不懂得珍惜自己之外,他对任何人,都珍惜有加』。而北都总是那么活泼,愉快又自信,偶尔使坏捉弄他,然后笑眯眯地揉乱他跟她一样的发型。


可能北都就是太阳那样温暖的存在吧。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是他的太阳。


至于星史郎……


 


02


星史郎先生,是对我来说别具意义的人。


 


03


完成医院的委托后不久,他回了一趟位于京都嵯峨野的皇家本宅。


皇家第十二代当家,他的祖母,详细地询问了他一些生活习不习惯、『工作』顺不顺利之类的问题。说到在医院的那次『驱魔』,老妇人细细叮嘱他,千万不要让普通人卷入与吸血鬼之间的战斗。


是……昴流连连答应,心想只是『工作』以外的时间和星史郎先生来往的话,应该不会有事的吧,何况北都经常去找星史郎,有什么状况她会及时通知他的。


——奶奶,姓樱塚的人,都和『樱塚护』有关吗?


和蔼又严厉的老人捧着热茶,闻言微微皱眉。


——『樱塚护』是对人类与吸血鬼生下的孩子的称呼,万中无一的禁忌之子,因为混血而能力最强,也因为混血而寿命等同人类。只是一个名字并不能说明什么……不过,向来是驱魔师最强的皇一门,其当家的血可以使吸血鬼获得强大的力量,甚至改变『樱塚护』的体质,使之享以永生。作为皇一门的少主,昴流,你一定要当心。


他认真应下。手里的瓷杯开始凉了,深褐色的茶晃眼看去,竟跟深红的鲜血有几分相似。


 


【樱塚星史郎·二十五岁】


01


——说到底,我们也是为了生存才会吸食人血。只是为了活下去,又错在何处呢?人类宰杀牛羊,不也是一样的么?动物的哀鸣,和人类的惨叫,究竟有何不同呢?


 


02


今天昴流有新的『工作』,晚饭就只剩下他和北都。


温文尔雅的医生脱下白大褂,换上自相遇以来便很少再穿的黑色风衣,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下的人群。


——啊,大概明天又会被北都骂了吧,不好好吃饭什么的。


他微笑起来,因为血脉相连的某处传来了呼唤他的声音。


那个纯净的白色灵魂,究竟会在噬血的樱花中,绽放出怎样的光华呢。


真令人期待。


 


03


——阿星做饭真好吃啊,而且刀工非常棒!该说不愧是外科医生吗,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是做给我最喜欢的昴流君,当然不能马虎了。


 


因为是做给可爱又善良的昴流君啊。


 


『樱塚护』的血,食之为蛊。这样他就可以随时都知道他的昴流身处何地、所遇何境。他是他的猎物,他绝不允许他有半分逃脱。


——时间就要到了。


 


【皇昴流·十七岁】


01


——因为……我怕星史郎会讨厌我,我害怕再也见不到星史郎……我……我『喜欢』星史郎……


 


02


前来探病慰问的人都走了,他看着病床上缠了半面绷带的人,手足无措。


那个时候,由于吸血鬼的外表,他稍稍迟疑了——那是个很小的小姑娘,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孔,因为害怕他手中的长刀而不住地啜泣,瑟瑟发抖。只迟疑了一瞬,稚子的伪装陡然撕裂,恶鬼一般的小女孩瞅准空隙,凶狠地扑上来。利爪离他的脖颈只差一点点的时候,他被人猛力推开。


深夜寂静的街道,担心昴流而和北都一起找出来的星史郎,因为保护他,失去了一只眼睛。


——昴流,学校的课业还好吧!工作怎么样了?


那个人一如既往地、甚至是更加灿烂地笑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受过伤,没有流过血。


——昴流,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喔。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温热的掌心贴上额头。


——有点发烧。这里是医院,你正好可以找医生看看……


还是那样的温柔体贴。


他再次泪如雨下,就像那时眼看着星史郎在他面前倒地,血流成河。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因为我那时犹豫了……


因为我的缘故,害你失去了右眼。


他渐渐泣不成声。而他小心翼翼地帮他擦着眼泪,语气依旧十分温柔。


——昴流,你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甘愿这么做的。是我自己要一个劲地冲到你前面去。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昴流,你根本一点责任都没有。


星史郎……


病床上的人浅浅微笑着,窗外有点点樱花飘落。


 


03


——那个时候,星史郎受伤的时候……


——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


 


【樱塚星史郎·二十五岁】


01


——其实,每个人做任何事,都只是为了自己。虽然有的人会说,我希望为那个人做些什么,但事实上,也只不过是希望看到别人幸福时,自己也有分享到幸福感罢了。


 


02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近,他越发经常地会想起初遇时的场景。


不是在医院,没有吸血鬼死亡时的飞灰,有的只是漫天散落的樱花,像雪,无声而纷茫。


还有殷红刺目的血。


小小的孩子穿着白色的衣裳,珠串荡来荡去,蹦蹦跳跳。他一眼就看出那是皇一门里最正式的服装,只有当家或继承人才有资格穿上的式服,代表着驱魔师中最强的力量。身为『樱塚护』,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得到皇一门当家的血,获得永生,毕竟这个混血的身体终究还是有太多的不便:受伤后再生的能力很差,体力也不如真正的吸血鬼,甚至跟人类一样会生病……虽说阳光不再致命,可仍然很刺眼。


但若非心甘情愿,永生的药,便会是即死的剧毒。


那个皇家的孩子刚进入他的幻境,还没有发现血腥味的源头。他坐在树上,怀抱着一具新鲜的人类尸体,舔了舔唇。


——自愿什么的太麻烦了,所以还是毁掉吧。


他动身的刹那,尸体上未尽的血滴了下去,小小的孩子抬头,看见了漫天花瓣中那个薄唇染血、形同鬼魅的『人』。


樱花被斩落,凄凄凋零。他侧身闪过冰冷的刀锋——不愧是皇一门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如此犀利,看样子,已经能独自完成『驱魔』了吧?


退至安全的距离,他站定,看着那个孩子抱着那具刚刚被他吸干的尸体,漂亮的大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为什么要哭呢?为什么流泪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生命的逝去吗?难道真的会有因他人的不幸而悲伤的心灵吗?


他望着他,一向波澜不惊的心突然悄悄地泛起了涟漪。如果是这样纯洁的灵魂的话,如果是这样美丽的灵魂的话……


樱落簌簌似雪。他微笑起来,发自内心地,因为模糊不确定的未来出现了可能而翩然欣喜。


 


那个时候他就决定了,要得到他心甘情愿献上的鲜血。哪怕毁得不剩分毫,也绝不让他落入旁人手中。


 


——来打个赌吧!你和我拥有相反的『内心』……温厚善良,纯粹无垢,而且诚实。你一定会保持那颗『美丽』的『内心』,直至长大成人。


——如果我与你再相逢,我会试着用一年时间,让自己觉得你“特别”。一年内不断说“喜欢”你,假设“喜欢”你,再以这种态度与你来往。留在你身边看着你……守护你……如果你在我心中真的变得“特别”的话……如果你令我感到“你”和那些“食物”不同的话……我就不会杀你……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可以为了那些被我夺走生命的你的同类的悲伤和哭泣,来杀死我了。


 


03


——天使堕入最深的地狱,该是一幅怎样的美景。


 


The End


【皇昴流·二十五岁】


01


——星……史……郎……


——我曾真心地……喜欢过你的啊……


 


02


东京都,台东区。


他走过长长的街道,绕过刻着“上野恩赐公園”的大石,来到萧瑟的樱树下。


初秋时节,冷风沁沁,深夜时分,公园里寂静得不可思议。他还是穿着白风衣,简单又朴素,整个人缥缈得像个幽灵。北都走了之后,没了每天拿着各种颜色明亮的衣服给他搭配的人,没了每天叽叽喳喳『昴流来试试这个』的人,他总是穿得很随意。


零落的樱花坠下来,拂过他的脸颊,微凉。


此时此地是绝不可能有樱花绽放的。


他停下脚步,长刀应召唤而出,反手平平一斩。清越的响声在寂夜中回荡。有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气温柔。


——长成大人了啊,昴流君。


那暌违八年的熟悉气息,那最终从回忆中飘落至现实的樱花,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一直在找你……


他看着与记忆中毫无二致的人,还是那样俊朗的眉目,几乎与夜晚融为一体的黑色风衣,修长的手指摘下了墨镜,露出了带着浅浅伤疤的右眼。过去的愧疚、悲伤与爱慕突然一齐涌上脑海,如同潮水淹没沙滩,记忆的泥沙下沉淀的久远礁石渐露端倪,最终一切都被染血的樱花吞噬。握刀的手松了又紧,原本已经愈合的手腕隐隐作痛。他从八年前开始就已经是一具空壳,是一抹夙愿未了的亡灵。一切又回到了最初,这一刻四周萧瑟的樱树含苞吐蕊,花落如雨。


仿佛一场盛大的哀祭。


他不能原谅星史郎,因为这个人夺走了北都,永远地——心如死灰的梦境里,那些汲取了北都鲜血和生命的樱花铺天盖地,永无止境地飞舞。他的太阳坠落了。


那个时候他对祖母说,『我一定要杀了星史郎』。这是作为驱魔师的责任,作为皇一门当家的命运,和作为北都的弟弟要做的事,要为心爱的姐姐报仇。


幻境展开,樱树的枝条张牙舞爪,宛若妖魔。他随手劈开那些碍事的树枝,樱树发出了婴儿般凄厉的尖叫,断口处流淌下血一般的诡异液体。在『樱塚护』的幻术里,『樱塚护』的齿下亡魂都化作了厉鬼,附在一株株樱树上,辗转反侧,幽幽哀鸣。这个男人曾说樱树下尸体的血染红了樱花,所以樱花才是美丽的淡红。这个男人自己也一样,吸血鬼这种生物,原本就是靠掠夺人类的生命存活下去的。


——昴流君,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呢。


他凌厉的刀术落了空。樱花疯狂地飘落,遮挡住全部的视线,他被一拥而上的樱树枝条紧紧缠住。黑衣的男人悠闲地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令人捉摸不透。


刀锋横过,划伤了他的手臂。幻觉在疼痛中消失了,意料之中地,他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因为血的味道而变得赤红。


——就算不用这种幻觉,我也早就被樱花束缚住了。从那天开始……


从他满心的爱恋被残酷的绝望击碎那天开始,从唯一的姐姐被噬血的樱花夺走那天开始。


他曾真心喜欢过的那个人微笑着,云淡风轻。最后一式,黑衣鸦羽般散开,他没有举刀,冷风挟裹着花瓣抚上脸颊,仿佛情人之间温柔的碰触。


 


03


尖牙划破脆弱的皮肤,撕开血管。他感受到了颈间汩汩的热度,他自己的血的温度。这是一个紧紧相拥的姿势,他任由那个男人抱住他,致命的獠牙咬上脖颈。疼痛无比真实,他闭上眼睛,想起了北都的笑容。


对不起,姐姐……我不能原谅他,却也无法杀死他,我终究还是……


幻境破碎,肩上的重量陡然增加。他错愕地后退,身体早先一步作出反应,扶住了缓缓倒下的人。触目惊心的血,他的,还有他的。


——……为……什么……


为什么星史郎会……他明明是心甘情愿的……


——是你姐姐……最后……赌命……使出的法术……


——她让你的血……变成了对我而言……致命的毒……


北都……久违的眼泪盈出了眼眶,渐至决堤。


——你……杀了北都……从我眼前消失……我想要杀了你,想要抹去我心中的你继续活下去……不过……我办不到……我想被你杀死……就算你立刻忘了杀了我的事,就算我是为数众多的樱的祭品之一……至少……被你……


仿佛连灵魂都要灼烧起来的痛楚蔓延全身,一种奇异的饥渴逐渐侵蚀他的神智。他如同五雷轰顶,难以相信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这种变化。


——星史郎先生……你……什么时候……


然而那个濒死的男人只是微笑。血泊不断扩大,他们站在凄冷的樱树下,他的身体渐渐灰飞烟灭。最后的时刻,他说……


昴流……我……对你……


刹那之间,樱花盛放。


 


——樱树之所以每年都开出美丽的花,就是因为在它的下面埋着尸体。樱花的花瓣应该是白色的,像雪花一般的雪白色,但是……樱花的花瓣却是淡红色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它们吸收了,埋在树下尸体的血。


 


扬扬如雪的落樱,和殷红刺目的血。


 


——你总是,不告诉我,我以为会听见的话……


 


他如愿地被杀了,而他获得了永生的酷刑。


 


【樱塚星史郎·三十三岁】


01


——我并非特别讨厌你,当然亦不是爱你。


——只觉得你是“存在”那里的一件“物件”罢了。


 


02


比起皇昴流,他回忆起北都的次数还要多一些。毕竟这个热情又聪慧的女孩,在生命的最后,也是热烈得仿佛璀璨的烟花,还要用最后的绚烂给他施加一个诅咒。


他想起她的遗言——世上的确有无法弥补的罪,但是绝对没有不能去爱人的人……


那么聪明的北都,一定是看透了他内心的软弱吧。


因为害怕这无解的宿命,所以才会否认。十七岁的少年在他的幻境里被真相残忍地击倒,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的时候,他就可以得到他的血,或者杀了他,他知道那孩子一定是心甘情愿的。他想要永生,想要获得更强的力量,为此才接近他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事到临头,他竟然会有一丝犹豫。吸血鬼爱上人类,就像他的母亲,最终还是在真相大白的时候被惊恐的父亲抛弃了。母亲死的时候,他想他是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


可是仍然在不知何时,就被那个纯洁而善良的灵魂吸引了。


相处的一年里,他看着他的每一次『驱魔』,看着那个孩子的善良和天真。要与凶恶的吸血鬼战斗,还心存仁慈是不行的。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丝毫没有一点自己也身为那些极恶之徒中一员的自觉。或许是因为有一半人类的血缘,所以连心也在不知不觉中保留了人类的情感吗?


通过埋在皇昴流血脉里的『樱塚护』之血,他『看着』他,看着那个孩子变得沉默寡言、收敛笑容,日复一日地追寻着樱花的痕迹,追寻着他的行踪。是要为姐姐报仇吗?还是想为了别的什么?


昴流长大了,真正有了皇一门当家的威严,他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或许有欣慰吧,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愧疚。


是他改变了他。


上野公园的夜里,久别重逢,瘦削的青年神情淡漠,那双澄澈的眼睛一如从前,一举一动中却透着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感觉。是决定要杀了我吗,他很高兴,说不出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无法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不能再欺骗自己你并不特别……所以就让我完成八年前没有完成的仪式,让我被你『杀死』……


 


樱花绽放的时候,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天使堕入最深的地狱,是这样一幅美得令人窒息的盛景。


 


03


昴流……我……对你……


 


——昴流君……仆は……あなたを……


 


愛している。


 


After The End


 


上野公园的樱花一夜之间全部盛开,在这个初秋时节,几乎是轰动全日本的大新闻了。


社团结束后,木村惠美和弟弟永信背着书包,一同前来观赏这些神奇的樱花。哪怕已经是傍晚,这里依旧游人如织。姐弟俩都非常喜欢上野公园的樱花,每年春天的赏樱一日已经是家里的必备节日了。他们沿着熟悉的小路前进,惠美时不时在某一株樱树下站定,摆好姿势,永信就帮姐姐拍照。


走着走着,活泼的惠美就将弟弟甩在后面一大截,她抬头望着连绵的粉色花云,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


惠美连忙道歉。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风衣,似乎也是来赏花的。他很友好,亲切而随和,温柔地对惠美说没关系。这时永信追上来了,一边喊着『姐姐等等我』一边喘气。


永信体育不太好,每次跑完步都会气喘吁吁。惠美哭笑不得地拿手绢给他擦汗——笨蛋,慢慢走就好啦,我就在前面等你啊!


——冒昧问一下……你们是双胞胎么?


刚刚遇见的年轻人突然说道。是啊,我们是双胞胎姐弟。惠美回答。


眼前的人脸上浮现起了奇异的悲伤,那种夹杂着明显的痛苦的怀念,让惠美不由得一时怔住了。


他又向他们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往樱花林的更深处走去了。晚风吹落了花瓣,无声地飘在他肩上。


——姐姐,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我们回家吧。


 


Fin.